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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届IERC不可能事件调查中心谜题大赛第二回合——《复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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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斑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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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8 20: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复刻者》

谢锦轩一年来总会被同一个噩梦惊醒,梦里,他似乎又回到那一天,那个如同梦魇一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夜晚——自己拼命地掩埋那具冰冷的尸体。
抱着决不能说的秘密,他故地重游,却意外地遇到了同样回访的男人。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在一年前的旅馆重聚,却慢慢发现自己已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同重现,伴着诡异的玩偶惨剧一个接一个的上演——密室杀人,不可能的犯罪,一宗接一宗的复刻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序章

  黑夜中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如同坠落冰窖般地惊叫一声,我局促不安地猛然坐起身来,瞳孔缩紧,浑身冰冷。
  “怎么了,亲爱的?”
  听着妻子略带紧张的关心,我的心跳慢慢地平复下来。回过头,阿雯正一脸担心地看着我:“又做噩梦了吗?”
  沉默着,我的呼吸趋于平静。我不知道要如何对她开口,因为我的脑海中藏着一个永远都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并且这一年来,几乎每一天我都会如此这般的在梦中惊醒,梦里那个抱着小熊的男孩满脸惊恐地瞪着我,一条满是铁锈的钢筋狠狠地顺着他的口腔穿过了他的头颅,血飞溅的到处都是。
  是我杀了他,黑夜之中,我想一定是我杀了他,因为除此以外,我根本找不到别的可能。
  抱着头,这一年我一直都寝食难安,而两天后,就是那孩子死去一周年的日子了。
  “自从陈凯一家出了事,你就一直无法安下心来。”
  感受着妻子在我背上温柔的抚摸,回过头,我带着几分感激,摇了摇头。我不想再被噩梦缠身,每天都能到那双恐惧的眼睛,每天都梦到我奋力地挖土,想要把他同他的小熊一起埋进记忆深处。
  “我要再去一趟半月山庄,”我狠下了心,盯着妻子的眼睛发亮,“阿雯,正好要他们的一周年了,就当是对他们一家的祭奠吧。”
  妻子明显愣了一下,许久才犹豫着点头:“好,我陪你一起。”
低下头,我的脑海中很是凌乱,似乎记得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也根本想不到,这会是又一次噩梦的开始……















第一章.血腥玛丽

  一年前的半月山庄,大雪纷飞。
  走在徜徉的小道上,所有人都兴奋不已。也许是厌倦了城市的喧嚣,安静的山庄反而更让人感到惬意,特别是这样的季节,虽然雪景美不胜收,却少有游客来到这里度假的。
  “我们是要住哪儿?”我伸着脖子往山底望,白茫茫的一片让人感到有些飘飘然起来。
  “一家叫‘血腥玛丽’的主题旅馆。”陈凯应着,身旁他的孩子也跟着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
  弯下腰,我觉得好笑:“你在哼什么?”
  “鹅妈妈童谣里的,”男孩抱紧了身前的熊,十几岁的脸上露出一副很神秘的神色,“血腥玛丽童谣的调调。”
  我呆了呆,觉得有点新奇,看向陈凯,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他也没听说过,而我只觉得这个围绕着西方恐怖传说设置环境的旅馆配着山庄静谧的环境确实是造出了些不一样的氛围。
  “我还是第一次到这样的地方,意外的棒。”一旁的妻子紧紧靠在我的身上,抱着我的手臂又紧了紧,“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一辈子都呆在这种地方。”
这可不是一句好话,我当时心里那么对自己说,如今故地重游,更是如此想的,因为这个地方似乎埋藏着令人恐怖的诅咒,好像一不留神就真的会有那种女人会跑出来——或是骷髅,或是巫女的……Mary。















(1)

  天气越发的冷了,看看身旁已经熟睡的妻子,我微微地叹了口气。
  离半月山庄的住处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眼前却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车子很快便停了下来,前面的路况着实是太过恶劣,汽车兴许已经不能带我们最后一程了。
  伸长脖子,我向前望了望,这个季节的山庄总是如此,艰难的路况让人感到心累。
  轻轻摇醒妻子,看她昏昏沉沉地醒过来,便靠近她用自己的脸贴了贴她有些冰冷的脸颊。
  “到了吗?”她迷迷糊糊地睁开有些朦胧的睡眼,见我无奈地耸着肩,便微微地侧头向一旁的窗子看去。
  千里冰封,似乎连时间都被一同冻结了。窗户似乎被冻住了,我费劲力气才勉强把它打开了一条缝,接着,一股寒风呼啸着钻进车里。
  “司机不往前开了,看来我们要下车自己走了。”
  “要走多远?”阿雯费尽力气把座位正上的包裹拿下来,接着带着几分可怜地望着我,“可是轩,我的腿都在打颤。”
  回过头,我看到妻子哈着热气一脸恳求地望着我。
  “师傅,能不能再往前走走?”
  看向车前,那里升起了几缕青烟,抽了一口香烟,司机才慢吞吞地说:“不行,车会抛锚。”
  我无奈地看了妻子一眼,接过她手中的包:“也许有的走了,我来背包,你跟上吧。”
  下了车,寒冷的空气让我的身体变得越发地僵直,背着自己的行李包又拿着妻子的背包,让我累的几乎直不起腰来。脚下的路夹着风雪有些打滑,努力站直身子,我甚至想起了去年陈凯在的时候的状况,那个时候是我们三个家庭一共六个人一起来度假,陈凯带着他的孩子,我带着妻子,还有一个叫刘旭东的少言寡语的朋友带着他的未婚妻,我们坐的是陈凯的面包车,这个地方还是陈凯告诉我的。
  “我知道一个度假的好地方。”他那时候神秘兮兮的,那时候看来,在这里过冬确实是一个很棒的决定。
  脑袋有些痛,回忆过去,似乎又有什么不想回想的东西窜入了我的脑海。
  “你杀了他。”我清晰地记得刘旭东看我的眼神,让我近乎崩溃。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房间门窗紧闭,只有你!能杀了他的只有你!”
  “我……不记得了,我喝了好多酒……”
  “杀了陈凯的,是不是也是你!”
  “不可能!我没有!”
  呼吸声越发粗重,我感到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
  回过头,妻子皱着眉,拿出她的手绢给我擦了擦额头:“怎么回事,这么冷的天居然还出汗,”弯下腰,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你的脸色好差。”
  “我没事。”这三个字几乎是从我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正准备再迈步,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令人焦躁的鸣笛声,回过头,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停在两个人的身后,看向司机的脸,我的身子在那一刻僵在了原地。
  “你们也在啊,”车里的女孩先一步从副驾驶走了下来,一脸笑意,“你们也要去‘血腥玛丽’吗?”
  “嗯。”我忐忑地看着她,又转头看向一旁坐在驾驶室的刘旭东,发出一道我自己都感到心虚的声音。
“那就上车吧,”刘旭东还是开口了,一双眼睛盯着我不放,那眼神似乎还有别的含义,“我载你们一程。”






















(2)

  车子在漫长的行进中缓缓停了下来,偏过头望向车窗外,只看到灰蒙蒙的一片。外面的天阴暗异常,而眼前血红色的建筑伫立在冰天雪地中显得很是扎眼,白色中的一抹鲜红,让整个旅馆都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气氛。
  “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妻子似乎有些兴奋,兴许她觉得这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轩,我和晓娟先去旅馆了,你背好我们的包。”
  我还未开口,妻子就打开了车门,来到副驾驶门前等着陈晓娟出来。
  “那就拜托你了。”陈晓娟对刘旭东点了点头,接着出了门和妻子一同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息了火,刘旭东回过头看我两眼,默不作声地拎起身旁的背包来。
  “你这一年……还好吧?”我尽量压低自己的音调,生硬地背上两个包裹,口气夹杂着几分别扭。
  “一年了,”他默默地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我是回来赎罪的,我始终记得是我包庇了你,把那孩子的尸体偷偷掩埋了,有时候我也会那么认为,倘若不是撞见你杀了人,你是不是还要继续疯狂下去。”
  “刘旭东,”我的气息发紧,“听着,当时我的确是喝多了,但是我之前很清醒,陈凯和那个小酒保都不是我杀的!”
  他回过头,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是我杀了人,干嘛要把自己锁在里面?”我摊开手,拼尽力气去说服他,“我那么做,不等同于告诉别人,杀了那孩子的就是我吗?”
  “我怎么知道。”他淡淡地回了句,锁上车子,拖着行李往旅馆的方向走着。
  “那不合逻辑!”
  他停下步子,回过头,眼神有些阴冷:“那你告诉我一个合逻辑的答案吧,整个屋子只有你和尸体,门从里面反锁着,窗子也从里面扣死了,你告诉我,除了你,还能有谁?而且要从椅子里面把钢筋抽出来,也只有你这个当过兵的壮实男生才能做到吧。”
  我呆住了,无力地张了张嘴,许久都没有再说出一个字。他说得对,如果凶手不是我,那么那个房间就是一个完美的密室,但怎么看这都是不可能实现的。
  踉跄着跟上他的步子,我脑子里如一团浆糊一般混乱。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刘旭东就变得越发地沉默了,从半月山庄回到家里,刘旭东也再也没和我有过任何联系,这一次又在这儿遇见他,也的确出乎了我的意料。
  抬头望着那栋血红色的旅馆,我的内心无比压抑,往事似乎又一次跃入自己的脑海之中,故地重游,我的身心都感到无比地疲惫。
  推开血红的木门,妻子正在冲我挥手。
  “轩,”她指了指一旁的店主,露出单纯的笑意,“他还记得我们哎!”
  苦笑两声,心里默默嘟囔着,那是当然的,毕竟出了那么大的案子,恐怕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吧。
  “所以你们是谢锦轩、高丽雯夫妇和刘旭东、陈晓娟两个人对吧?”店主翻阅着他手中记录的本子,又抬头看了我们两眼,接着脸上露出几分带有深意的神色,“你们还真是巧,不约而同地就来了,是为了祭奠老友吗?”
  刘旭东默不作声地坐在吧台前,接着店主递过两把钥匙来:“喏,二楼205,谢锦轩夫妇在208。”
  “你这儿的客人居然比去年还多了呢。”妻子接过钥匙来,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头顶的天花板。
“对啊,我也很意外,”店主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一度认为出了命案的‘玛丽’会因为无人光临而倒闭,但是意料之外的,这里的住客不减反增,不少人都是冲着那个案子来的……”店主压低声音,趴到我们跟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个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杀人案件啊。”
























(3)

  话匣子一打开,店主就再也停不住了。从上次发生案件警察过来后我便记得店主姓肖,单名一个凡字,虽然带着几分商人气,却也算一个挺好的家伙。其实今年他已经将近四十岁了,一副沧桑的模样,胡子拉碴看起来有些苍老。这样年纪的大叔却还是孤身一人,问他原因,他只是摇头也不肯说。
  “自从你们走了,店长就总爱没事就研究之前的密室,”一旁的女服务员端着几杯茶水走了过来,笑盈盈的模样很是温顺,“后来有不少人因为这个案子来这里住宿呢,其中有一个叫做董天琪的男人兴趣特别浓,还让店长画了这里的平面图。”
  我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满面的笑意让人觉得很是亲切。据肖凡介绍, 她叫林颖,才二十出头,刚从大学毕业的时候就来这里打工,至今已经过了三个年头了。而之前我们问起她为什么选择来这里过活的时候,女孩显得很是开朗:“因为懒,这里很安逸啊。”
  回过头,妻子正用手臂撑着脑袋打瞌睡,我冲肖凡善意地笑笑,他也从盘子里端了一杯茶水放在我面前。
  “话说,那个董天琪可是个有趣的人呢,”肖凡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一双眼睛微微眯着,“他那时候除了要我画三层楼房间的平面图,还拜托我画了之前密室房间的平面图,问了我关于失踪的孩子的事和陈凯那个案子。”
  我一愣,未过脑子便脱口而出:“他问了那孩子的事?”
  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失言了。在刘晓东淡然的眸子中,我有些失措地闭上了嘴巴。
  “嗯,他把整个过程都问的很详细,”肖凡似乎没有感觉到我的异常,自顾自地说着,“他已经在这儿住了快一个月了,现在还在306住着,这几天一直显得很兴奋,不过楼下206的住户总找我投诉说楼上半夜很吵,总是听到很大声的挪东西的声音,而这个季节来山庄的人确实不多,我便让他们搬到209去了。”
  我正要问下去,却被身旁的妻子轻轻碰了碰手臂,回过头,她睡眼朦胧:“轩,很晚了。”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空,的确像是已经入夜了,外面黑洞洞的,隔着窗子还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和积雪不时从屋顶落下的声音。
  “你先回去睡吧,我和老板说两句,”我放下包裹来,看着妻子不乐意的撅起嘴,伸出手安抚般地摸了摸她的头,“听话,我马上就过去。”
  站起身,妻子有些不快地拽了拽椅子上的包裹,又用力搬了搬,最后无奈地放了下来,面对我露出一副祈求的模样。
  正当我又打算开口的时候,耳廓中却响起了一个男人有些浑厚的嗓音:“又来新客人了?”回过头,一个精悍的小男人从二楼的楼梯口一步一步走了下来,国字脸,嘴角的两撇胡子带着几分滑稽 ,虽然身材矮小,但一双眸子却出奇地发亮,挂着未明的笑意,慢吞吞地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着我,那眼神让我感到很是不舒服。
  妻子也停下手里的动作,蹙着眉看他,一时间所有人同时将目光投了过去。
  嘴里面不知道嘟囔着什么,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兴奋,又一次转过头伸手敲打着身旁的柜台:“老板,这几个人就是你之前所说的和陈凯一起来的那四个人了吧?”
  见肖凡点头,他又回过身,眼神在我们四个间来回游走:“马上就是那个案子案发一周年了,听了老板给我讲的当时的情况,据说是两对儿男女,我便觉得今年你们会回来的,所以我才提前近一个月才住过来,正想和你们都见见呢。”
  我沉默不语,带着几分古怪看着他。
“抱歉,”他突然抖着脸上的肌肉给我们鞠了一躬,“是我唐突了。”直起身子,他一脸认真地拍了拍胸脯:“容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董天琪,一个推理爱好者。”























(4)

  他就是董天琪?我皱着眉打量他,那似乎是一个有些刻板的家伙。
  即便我内心觉得自己并非真凶,但在知道他身份的那一刻依旧显得警戒心十足。
  “谢锦轩,”他有些不礼貌地用手指着我,似乎是早已习惯这副样子,“我最常听老板说起你,听说你也喜欢推理?”
  我看向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那作为当事人,”他拉起身旁的位置坐下来,古板着脸盯着我看,“你对那时的那间密室怎么看?”
  那间密室?我沉默着,心里兀自嘀咕了句,不,是两间密室,还有一间把我也坑了进去,但这简直太过匪夷所思了。
  见他依旧一脸期待地望着我,我便微微摇了摇头:“抱歉,手法我想不出来。”
  “那第二个案子呢?你们当时不都在屋里吗?”他又问出了一个问题,让我感到有些不悦。
  “没错,没人杀他,第二个案子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他点点头,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最后那孩子失踪的事,恐怕他也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不知道。”说句实话,我不耐烦的表情已经快掩饰不住了,对于已经过去的案子,我真是提都不想再提的。
  “如果我是凶手,就把那孩子的尸体抛下山谷,”他盯着我,一双手合上又松开,接着补充了一句,“或者埋在附近。”
  他最后的话让我有些感到不适,和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我忽然觉得那家伙根本不是在征询我的意见,而更像是在针对我。
  “大概吧。”我眉头狠狠地皱紧,站起身,不再等他说别的就背起两个包裹,拉上妻子的手道,“董先生,我的妻子有些困了,所以抱歉今天就不和你继续聊下去了,我们先回房了。”
  回头看了刘旭东一眼,他正静静地坐在那里品茶,似乎对我的离去置之不理。陈晓娟则恰好相反,笑盈盈地站起身走过来揉了揉妻子的脸:“我马上也去睡,我们明天见。”
  妻子木讷地点了点头,接着打了个哈欠。
  “现在旅店的生意也不好做啊,”刚离开,我便又听到董天琪的声音,回过头,他正和肖凡轻声交流着,“特别是这样的鬼天气,说句实话似乎只有我们七个游客吧?”
  “没错,来这儿玩的人基本都是夏天了,”我停下步子,鬼使神差地听起了他们的对话,“除了在场的五位,还有209的那对老夫妻。”
  “大厨呢?”董天琪环顾四周,“今天没有在这儿呢。”
  “他身体有点不舒服,我让他先回房休息了。”
  他说的大厨,一年前就在这里工作了,好像叫刘长生,看起来有三十多岁,又高又富态,笑起来双眼眯成两条缝,给人的感觉很亲切。
  再度迈开步子,我扶着昏昏欲睡的妻子,深一步浅一步地来到了二楼。
  从妻子的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正打算开门,却听到隔壁的屋门“咔哒”一身先一步打开了。
  很快,从门缝中露出了一张带着几分苍老的面孔来:“你们是新来的游客吗?”他的声音很沉,接着又向我们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抱歉,如果住在隔壁的话,烦劳你们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我的老伴睡眠一直不好,很容易被惊醒。”
  我呆了一下,接着想起了肖凡之前说的话,心下猜到,这必然是他说过的从206搬到209的那一对老夫妻了。
  “本来来这里就是喜欢清静的,哪想楼上的混小子连着三天在上面搬东西。”那老人面色发白,嘴角的肌肉一抖一抖,似乎在咒骂着什么,我知道他说搬东西的人,一定是指董天琪,那家伙必然在屋里模拟着一年前的密室。
“安心吧,”妻子慢慢扬起脖子,困乏中带着几分笑意,“我们不会很吵的。”





















(5)

  和那老人又说了两句,安抚了他的情绪,我便扶着妻子进了屋里。
  放下两个背包,我累的喘了好几口气。回过头,妻子好像是被一路的颠簸折腾的累坏了,躺在床上胸口一起一伏,似乎进入了浅睡状态。
  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打开自己的背包,把里面要用的东西都整理出来,又从背包侧面拿出一盒安眠药来。
  “亲爱的,”身后响起妻子的声音,回过身,她正坐在床头盯着我看,“天天都吃这种东西对身体没好处的。”
  “如果我不吃,就会被那梦折磨地睡不着的!”我倒了两颗药片到手里,接着去摸索自己的水壶。
  沉默了好一会儿,妻子才带着几分疑惑问道:“到底是什么梦?”
  我的手僵了一下,这一年来关于我之前的心结我一直都没对妻子提过半个字,并不是不信任她,只是我并不想她有这么大的压力。
  一声不吭地我将药送进自己的嘴里,接着猛灌一口水将它吞下肚去。回过头看着妻子带着疑问的脸,我还是忍住了和她讲明的冲动,踏着步子往床边走去。
  “亲爱的,把门锁上吧。”她朝屋子门口望了望,我才在朦胧中回过神来,走过去把门反锁了,又把链条锁挂好才蹒跚着回到了床边,一屁股坐在床上,接着脱下躺下来稳稳的喘气。
  妻子无奈地看看我,然后爬过来,灼热的唇吻在了我的嘴巴上,接着手放在我胸口摩挲着。
  “阿雯,”我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抱歉,今天我没什么心情。”
  她呆了呆,似乎有些尴尬地放下手来,直起身子在黑暗中坐着看了我许久,才又趴过来对着我的脸颊亲了一口:“那晚安,亲爱的。”
  “晚安。”我轻轻地回应着。
  闭上眼,那一幕幕似乎又跃进了我的脑海——被敲门声惊醒,接着看着身旁血淋淋的尸体,自己脑袋嗡嗡作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终于缓缓进入了梦乡,昏昏沉沉的,我却睡的很安稳,今晚,我少有的没有做噩梦。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妻子还蜷缩在我的身旁沉沉地睡着,似乎梦呓般地嘟囔着什么。轻轻推开她抱我的手,抬头看向身前的钟表,已经将近九点了,这一觉睡的也够久了。
  翻身起床,穿好衣服,简单的洗漱完毕后,我静静地打开屋门,回头看了一眼妻子,才又默默出了屋子。
  楼下的大厅里,大厨刘长生正坐在吧台上悠闲地磕着瓜子。听到二楼的响动,他便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带着几分笑意,和我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了,一年过去了吧?”
  我点点头,又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来,坐在他的身旁。
  “听说你昨晚不舒服。”我揉了揉眼睛,接过肖凡递来的茶水,伸出右手轻轻地敲打着眼前的柜台。
  “啊,那个,”他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臃肿的身材在座椅上挪了挪,“的确,有点感冒,不过听说你们来了,我想是时候做顿好吃的了。”
  他的嗓音中带着几分鼻音,憨态可掬的模样显得很是亲切。
  环顾四周,我发觉整个大厅只有我们三个,才皱着眉问肖凡:“都没起来呢吗?林颖呢?”
  “她去看董天琪了,”肖凡的话语中带着三分疑惑,“董天琪在这儿的近一个月里,每天早上都会七点多起来喝一杯牛奶的,今天都这么晚了,也没见屋里有动静。”
  正说话间,林颖便从楼上下来了。她看起来有些不安,面带忐忑地走过来开口道:“似乎有点不对劲,”她又抬头瞥了一眼306的位置,“敲门好久没人应,我试着用备用钥匙开门,房间好像没有从里面锁上,但也只能推开几公分,里面好像被大衣柜顶住了。”
  被大衣柜顶住了?我愣在那里,回头看肖凡和大厨,他们也一脸紧张。
没错,一年前的第一案就是如此,那个酒保死在了自己的房间,衣柜就挡在门后,死死地挡住了屋子里唯一的出路……

















第二章.被封堵的出路

  “pala pala kala kala guji guji crack
  啪喳啪喳喀嗤喀嗤咕叽咕叽 裂开了
  pala pala kala kala guji guji snap
  啪喳啪喳喀嗤喀嗤咕叽咕叽 断掉了
  right hand takes the heart, left hand takes the gut
  心脏拿过右手小肠拿过左手
  drop the head, drop the liver
  放下头颅放下肝脏
  Mary takes the blue eye ball and stares
玛莉拿起蓝色的眼珠在看着”
























(1)

  “不会有事的,”肖凡露出几许安慰的笑意,抬头看了我两眼,“你随我上去看看吧。”
  “我也去。”刘长生放下手中的瓜子,随着我们两个一起奔向了三楼。
  三楼的房间分为两边,一边是八个很小的单人房,另一边是两个套房和一个大活动室,据肖凡自己说,在春秋天的时候,这里的生意简直火爆,特别是在去年发生过案件以后,一到旅游旺季,就会有大批游客住进来。而董天琪所在的位置是306,和去年的小酒保是同样的位置和房间配置,两者仅有的区别是,小酒保的房间在一楼,而且更大一些,仅此而已。
  赶到306的门前,我看到屋门的钥匙还插在上面,大概是刚才过来开门的林颖留下的。房门微开着,轻轻推了推,里面果然有一个大衣柜死死地堵着屋门,柜子的正面对着门口,才打开几公分就把门板卡住了,透过门缝往里面看,衣柜正紧紧的靠在门后,我们什么都看不到。
  “喂!董天琪!你在吧!”肖凡用力敲了敲屋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厨师灵敏的鼻子让大厨第一个感到了异常,狠狠地推了一把门,他脸上的表情不安起来:“里面有血味儿。”
  “我们一起用力,把柜子推开!”我回过头对肖凡说着,双手放在了眼前的门板上。
  两个人点了点头,也如此这般的将双手放在门板上。
  “我喊‘一,二,三’,我们就一起把门往里推。”
  两个人的表情似乎在告诉我,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一,二,三!推!”我用出吃奶的劲儿,用尽力气往里面推,两个人也拼了命地用力,随着一道刺耳的声响,衣柜缓缓挪开了,门被打开了一道不是很宽的缝隙。
  “我先过去看看。”瘦一点的肖凡带着几分担忧地看向屋子里面,我也跟着望过去,没有看到什么人,却有一摊红色的血迹映在我的眼中。
  肖凡挤开我,侧着身子钻进了房间,接着我听到他倒吸冷气的声音:“天啊!”他的声调中带着几分惊恐,接着我听到了挪什么东西的声音。
  “你不要碰现场!”我急忙阻止他的动作。
  “不,”他在里面把什么东西放了下来,又似乎很费劲地拉了拉柜子,“这现场和去年的现场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实在是……”他叹了口气,止住了声音,接着又道:“这柜子后面还有一把椅子顶着呢!”
  终于,大衣柜被慢慢拉开,留出的路也够我和大厨通过了。
  赶紧走进屋子里,接着我呆住了。的确是让人倒抽冷气的场景——董天琪弯曲着身子倒在血泊中,四肢扭曲地面朝天花板。尸体已经被毁的不成样子,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把长刀,小腹和右胸口下方一点各插了一把匕首,脖子被切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里面的血汩汩而出,两只眼睛也被利器扎透了,尸体旁边落了一张皱巴巴的纸片,上面用红色的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英文:
  “pala pala kala kala guji guji crack
  pala pala kala kala guji guji snap
  right hand takes the heart, left hand takes the gut
  drop the head, drop the liver
  Mary takes the blue eye ball and stares”
  “去年有这个东西吗?”我捡起纸条,声音发颤。
  “没有。”肖凡给我的回答,让我心中发寒。
我走到衣柜前,抬头望向它的上面,那里也同去年一样被凿了一个洞,不同之前的是,去年的那个洞口被塞了一条染满血的床单,而今年……却是一只没有脑袋的玩偶熊……
























(2)

  屋子里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惨不忍睹的现场让每个人都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身后的大厨带着有些沙哑的嗓音望过来。
  “《血腥玛丽》,”我呆愣地盯着手中的几行英文,身子都在打颤,“这是《鹅妈妈童谣》里的一首,《血腥玛丽》的前几句。”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那天在这座旅馆外,男孩嘴里哼过的每一个旋律,还有他怀中抱着的熊娃娃,抬起头看向柜子顶端——它们真的太过相似了!
  “窗户果然是锁着的。”肖凡有些丧气地走过来,接着看到了我目光的方向,也跟着望向了那只已经丢失了头颅的熊布偶。“这不是去年那孩子的那只吗?”肖凡的话让我毛骨悚然,“当时那孩子也告诉我他会唱这首童谣的,难道他还活着……”
  “不!他已经死了!”
  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个人诧异地看着我,在混乱中我逐渐清醒过来,喘息着微微摆手:“抱歉,他已经一年都杳无音信了,更何况他不可能做这些事的,”我解释着,又伸手指向一旁的柜子,“换句话说,你们觉得他能推动这么沉的柜子?”
  答案是否定的,那一刻肖凡看我的眼神总算是缓和了许多。
  “我先报警,不过也许警察不能及时赶来,”肖凡无奈地耸了耸肩,“毕竟这里路况不太好,就像去年,警察就没及时出现。谁都不会想到这里会出命案,就像是谁都想不到今年会有与去年如此相似的命案再次发生一样。”
  看到肖凡走出去,我不安地打量起身边的现场来,和去年很是相似,只是去年的案件和这回的相比没有那么血腥,更没有《血腥玛丽》的童谣。
  那个时候我们也是,发现了一楼小酒保房间的异常,绕到后面的窗子那里,才看到小酒保正躺在床上,头上满是血迹。窗户是锁死的,门是由里面用柜子和椅子靠在一起堵着的,衣柜上面左边靠中前间的位置烂了一个并不大的洞,大概直径有十公分的样子,上面塞了一块血淋淋的床单。
  如今的密室与之前区别不大,环视四周,最里面的两个墙角放着床和电视机柜,电视机旁的角落里是一根暖气管道,尸体就在电视机与床铺之间,血淌过一大片地板,在尸体和堵门的柜子间零零散散地延伸着。
  看向身后的柜子,那是放衣服的柜子,里面不分层,只有一个挂衣服的杆子。柜子的门是分左右两边带滚轮的推拉式门,左边门那里,卡着一只没有脑袋的熊布偶。
我的脑海中迅速出现了一张当时现场的平面图,接着闭上眼思索了许久,却并没能想到更有用的信息。
叹了口气,我伸手抓向那只布偶,接着把它用力拽了出来。
  那只布偶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两边胸口都被划破了,小腹的位置也被剖开,露出一大块棉花来。剥开棉花,我的心脏微微一缩——那里面,居然还藏了一只蓝色的假眼珠。
“有人在模仿那段童谣,”我回过身,将布偶重新插回那个小窟窿里,走到大厨的身旁,低头看着满是血痕的董天琪,“你看尸体的状态。”我指向自己的左胸口,接着又一次开口:“心脏,”又指向右胸口靠下,“肝脏……”
  “小腹,脑袋和眼睛。”大厨接上了我的话,似乎明白了我想表达什么,“我看刚才的玩偶好像也是这样的。”
  低下头,我的心在打颤。
  是那个孩子回来找我了吗?不对,不应该,他一定已经死了。
  可是这个密室又是怎么回事呢,而且,我再一次看向地上那个可怜的男人,嘴里兀自地嘟囔着:“为什么是他……”















(3)

漫长的思考中,我听到身后刘长生有些混乱的脚步声,回过头,他正仔细看着床边的窗子。
  “你觉得凶手会从窗户出去?”我的口气中带着调侃,看向那窗户锁,那是一对并排的锁扣,只能从里面扣在窗台上,这样窗子就算由内锁死了。
  打开锁扣,他轻轻推开窗子往下望——外面是冰天雪地,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一片,外墙的窗子旁边还竖着一条管道。管道上均匀的分布着皑皑白雪,就像一只水晶柱。“他会不会从这儿爬下去?”他回过头,一双小眼睛在他圆圆的脸上带透出几分认真来。
  “不可能,”走到他身旁,我看了窗户锁两眼,“别想了,从外面根本扣不上这锁的。”
  这个密室我已经在这一年中反复思考很多次了,有时候我甚至都觉得真相近在咫尺,有时候却又忽然觉得遥不可及。如今再次面对几乎一模一样的密室,我依旧没什么把握和自信,这简直如同变戏法一般,难以捉摸而又扑朔迷离。
  绕开尸体,我在屋子里缓缓地踱着步子。走到电视机柜的前面,我发觉那上面还放着一杆黑色的中性笔,也许董天琪生前用它研究之前的密室呢?
  抱着这个想法,我心底推测这里定然还存在着别的线索,伸出手来,我打开柜子下方的抽屉,接着三张平面图映入了我的眼帘。
  平面图画的很粗糙,三张前面分别标注着三个楼层,皱着眉头,我又翻了翻抽屉里面,却并没有找到什么别的东西。
  “我已经报过警了,不过等他们来估计还要一阵子了,估计最早也得晚上,最晚恐怕就等明天了。”门外响起了肖凡的声音,接着后面还跟了另一阵脚步声,回过头,刘旭东正面无表情地透过门缝往这边看。
  下一刻,我和他的眸子相会在一处,刘旭东盯着我许久,才又微微侧过头去。
  靠近我的位置,肖凡忽然叫出了声:“你手里拿的,是我之前给他画的平面图。”
  “没错,”我把三张图纸放下来,“这是你画的‘血腥玛丽’的房间分布,上面还有董天琪才加上的我们住房的位置。”我又抓起桌子上的笔敲了敲每个人住宿的位置:“所以,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了,但我还不知道董天琪拿它有什么用。”
  “所以还是没有什么线索吗?”肖凡摸了摸自己带着胡茬的下巴,脸上的表情有些沮丧。
  “也许有点什么发现,”我放下三张图纸,眼睛中微微发亮,“你们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大厨抖着他脸上的两团肉,带着几分疑惑问道:“少了什么?”
  伸手点了点桌上的图纸,我故作神秘地开口了:“之前老板是不是说过,给董天琪画的不止是这些吗?”
  “对了,”肖凡的眼前一亮,“他还问我要了去年案件密室现场的平面图!”
  “那张图不见了,”我转过身子,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才住进去,他就把我们标在了平面图上,根据这样的习惯,我猜老板你给他的密室平面图上应该也画满了他的猜想和推理。”
  没错,我皱着眉又一次低下头来,他也许是把他的结论给什么人看了,反而却招来了杀身之祸。或许是去年案件的凶手,也或许不是,而且,凶手把那张图纸拿走了。
  “这里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我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的低沉,迈开步子走出了屋子,“我想,我们需要的是思考。”
  刚出了屋门,我和刘旭东擦肩而过,却在那一瞬间听到了他脱口而出的一句带着些许攻击性的话。
  “这次的人,是你杀的吗?”
  他的声音很低,并没有让其他两个人听到,但传进我的耳朵里让我感到很是不适。
  “我没有杀过任何人,”我沉住气回敬道,“你等着,我迟早证明给你看!”



平面图:

一楼平面图







二楼平面图





三楼平面图







(4)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妻子还在卫生间对着镜子洗漱,回过头,她柳眉微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我身边来:“亲爱的,你脸色怎么这样?”
  低着头,我闷不吭声地回到屋子里,静静地坐在床边。
  “怎么了?”她似乎有些担心,伸手摩挲着我的脸,“你刚才去哪儿了?”
  “出事了,”我抬起头,盯着她的眸子,很清晰地感觉到我嘴角的肌肉都在不停地打颤,“阿雯,昨天那个推理爱好者死了,死在他的屋里了。”
  妻子的瞳孔在那一刻猛然一缩,张大的嘴巴似乎在告诉我她有多惊讶。
  “他的死状和去年小酒保的案子太像了,”我站起来,双手有些无措地比划着,“又是和去年一样的密室,太诡异了。”
  她皱着眉跑在我身边坐下,用胳膊环在我的小臂上,接着仰着脖子看着我。我知道她又想听我的推理了,就像以前一样,我经常在看过小说之后把我的想法讲给她听,她也会很乖顺地坐在我身旁,偶尔也发表下自己的意见。在我看来,她的思维的确是越来越灵活了。
  我大致把我们是如何发现尸体和现场的状况给妻子讲了一下,回过头,我看到她正在托着下巴思索,眼睛中带了几分光亮。
  许久,她才突然抬起头,对我提出了一个让我感到诧异的假设:“亲爱的,你之前给我讲过‘错觉密室’对吧?”
  我一愣,然后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的确是我告诉她的,所谓错觉密室,就是利用心理作用让人误以为那个空间是被从里面锁死的,而实际上并不是那样。
  “你看这样可以吗,”她一本正经地坐直身子,一双黑亮的眸子里闪着些许光芒,“开始你进去之前,屋子并不是密室,也就是说,当时的窗子是开着的。”
  “你的意思是,凶手是从窗户爬下去的?”我犹豫着看向她的脸,她的假设也同大厨一样,构建在凶手从窗户逃脱的前提下的。的确是这样,屋门被大衣柜堵住,正常思维都会想到从窗子离开。
  “没错,”妻子点了点头,“你们三个一起推的306,但并不是一起进入的。肖凡先钻了进去,在你们还没进入也看不到现场的情况下偷偷将窗户的锁扣扣上,这样你们进去之后就会以为那是一个密室了。”
  她的假设很大胆,但的确让我震惊了一把。这种方法很简单,但似乎的确可行。
  “肖凡先杀了人,再用柜子挡住屋门,从窗户爬着管道离开。接着一大早和你们一起去306找董天琪,借口自己身材消瘦先一步进到屋子里,再把窗子锁好。”妻子说完,还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推断。
  “你的意思是,凶手是肖凡?”
  妻子想了想,又微微点了下头。
  “那不可能,”我叹了口气,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乍看起来的确可行,但窗子扣锁上的话是有声音的,他那样做很快就会露馅。”
  “你不是说他挪动了椅子吗?”妻子又开口再度圆了她自己的假设,“他利用那个声音遮盖了锁扣的声响。”
  “如果只有今年出现这样的案子,阿雯,你的说法一定是有可能的,”我摊开手来,“可是去年也是一样的密室,但案发地是在一楼,那个时候我们专门跑到窗子的位置看过了,那里的确是锁死的。”
  “你就这么肯定凶手是同一个人用了同样的手法?”妻子瞪着倔强的眸子看着我,“你不能排除两次手法不同的可能性,毕竟两个案子并不是完全相同的,说不准去年我们漏掉了什么也未可知。”
  我张张嘴,那一刻竟无力反驳。
  “我来证明我的猜想,”妻子站起身子,撅着的嘴巴似乎告诉我她对我的否定带有几分情绪,“虽然我的推理是你教给我的,但我做的不一定比你差。”
这时候,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门外传来肖凡的声音:“能集合一下吗,我想我们有必要把这件事让所有人知道。”





















(5)

  在我带着妻子来到楼下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了很多人了。
  吧台前大厨刘长生和一身服务生装扮的林颖正坐在那里谈论着什么,刘旭东一个人坐在不远处一言不发地喝茶,另一边的一对儿老人正和刘旭东的未婚妻陈晓娟说着话,看样子女孩很兴奋,似乎在给两位老人讲什么奇闻轶事,我在董天琪对房间的标注上看到过两个老人的名字,好像叫张富国和陈美珍。
  在沙发上坐下,妻子带着几分疑虑仔细地观察着肖凡的一举一动。
  在大厅里来回踱步了好久,肖凡才终于开口了:“可能大家都听说了,306的房客出事了。”他扫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不太满意我们的反应,才终于又加了一句,“和去年的情况一样,密室,他杀。”
  那一刻,屋子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肖凡的方向。
  “我已经报过警了,但警察一天内恐怕难以赶到,”肖凡慢悠悠地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挠了挠自己下巴的胡茬,慢条斯理地开口了,“这里路况很差,最重要的是荒无人烟,很是偏僻,所以在警察来之前,我们需要靠我们自己尽量找到一些事情的真相。”
  我看向妻子,她也正回过头看着我。我轻轻对她摇了摇头,她点头表示了解,两个人似乎在打哑迷,但她明白我的意思——不要把你刚才的推断说出去。
  “为了各位的安全,我觉得身为店长的我很有责任保护各位也很有责任找到杀人的真凶。”肖凡似乎把自己当做一个侦探般的人物,接着眼睛掠过我、刘长生和刘旭东的位置,“我觉得凶手应该是个年轻的男人,因为女人是没那么大力气把柜子搬到门后的,当然,老人也不可能。”
  “你的意思是,凶手一定在我们几个大男人之中?”我的眉头皱紧了,他这个结论虽然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他太过草率了。
  “难道不是吗?”
  “也许是,”我站起身来,回头看向身旁的几个人,“也许不是。”
  肖凡托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接着看向我,似乎是在等待我的下文。
  “我们必须先了解每个人的证言才行,”当我的目光和刘旭东撞在一起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一抹怀疑的神色,“虽然的确有别的可能,但最大的可能性是,这个案件的凶手和去年的凶手是同一个人,而且就在我们这些人之中。”
  也许平日里看到类似的案件我会感到很兴奋,但如今,我一点都兴奋不起来,我知道,这个案件除了诡异和残忍之外,还关联着我的清白。
  “我先说一下,”清了清嗓子,我很是认真地说道,“昨晚我们回房之前,董天琪还是活着的,也就是说,他的死亡时间一定在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之间。而我和妻子昨晚整晚都在一起睡觉,所以可以互相证明对方的清白。”
  “你这么说真的好吗?”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发言。回过头,那个叫张富国的老爷子蹒跚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能保证你妻子晚上没有出去过吗?”
  我张了张嘴,又突然感觉脱力,许久都没说出什么话来。
  “没错,你自己心里清楚,”张富国脸上的肌肉一抖一抖的,“而且你妻子同样也不能证明你的清白。第一,你们根本不能保证对方是不是一整晚都没有出过门,第二,你们也不能证明你们并没有包庇对方或者串通一气。当然,我和我老伴也一样。我们晚上睡下之后,根本就不能为对方做出不在场证明。”
  张富国从自己胸前的口袋里颤巍巍地掏出一副眼镜来,接着把它架在自己的鼻梁上,伸手指向他身旁坐在那里的陈晓娟:“这个丫头和她的未婚夫也是一样的,而这里工作的老板、大厨和服务生都是单人房间,换句话说,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也都有作案的可能。”
  一大段话使得人人自危,我盯着张富国许久,终于一字一顿地开口了。
“你是对的。”我轻轻地道。
























(6)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张富国看了看周遭,轻轻哼了一声,一张带着几分顽固的脸上写满了不在乎,“所以,那小子死了不是正好吗,一个外行人整天想着破案,扰人清净。”
  “老头子……”一旁坐着的老婆婆眉头皱了皱,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袖口。
  “你们也都安安分分地别总想着出风头,”张富国指着我的脸,鼻梁上的眼镜更显刻板,那态度让我感到烦躁,“小心下一个就是你!”
  “你怎么说话……”妻子有些生气地打算站起身子,我匆忙拉着她的手腕,让她别激动。
  看着张富国一步一步走上楼,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老爷子并不是单纯的老人而已,他来此的目的,也断然不是之前他所说的“清净清净”。
  整个大厅都有些尴尬,等老人走远了,他的老伴陈美珍才带着几分歉意走过来:“对不住了小伙子,他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倔脾气。”
  “姨,你们究竟是来这儿做什么的?”我眉头皱紧,看着她带了些许皱纹的脸。
  叹了口气,许久她才终于压低声音,走近我面前道:“我信你才和你说。”回过头,我看了一眼满是疑惑的妻子,她似乎也在奇怪陈美珍给我说了怎样的悄悄话。“我家老头子,是退休干部,以前是专案组的警察。”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大概也看出来了些端倪,那是个高傲到自以为是的退休警官,脾气有些暴躁,正义感十足。
  “说白了,你们还是因为案子来的了?”
  “也许原因有这个的一半吧。”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说句实话,你让我看到了年轻的他,现在他年龄大了,他脑袋自然也没之前那么灵光了。”
  她摊开手,回过头,身后的陈晓娟正哼着歌坐在椅子上打转。这个女孩小刘旭东四岁,一米七的个头,甜美的长相,最重要的是她的性格和刘旭东完全是两个极端,待人热情而且不失幽默,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人群中的开心果。
  “谢谢你给我讲那么多故事,”陈美珍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这小姑娘真讨人喜欢。”
  “别这么说,”陈晓娟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您也姓陈,说不定几百年前我们还是一家呢!”
  “是一家,是一家。”陈美珍合不拢嘴,似乎对陈晓娟很是中意。
  本来打算说些什么的肖凡,因为张富国的离去而显得有些尴尬,也许他是打算把人都叫在一起来说说他的想法的,不过现在看来没几个人愿意去了解了。
  刘长生看了他两眼,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好了,这没什么的,一个人一个性格。”
  肖凡轻轻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在我看来也许妻子有些地方是对的,比如从另一个角度看,排除所有不太可能犯案的人,剩下的基本上只有肖凡和刘长生比较具备条件了——晚上自己睡而完全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大男人。
  “我去做饭,”刘长生站起身子,缓慢地挪动着自己有些富态的大肚子,“不管发生什么,饭还是要吃的。人是铁,饭是钢。”他笑眯眯的样子很是亲切,迈着步子,他走向了厨房,那是在他房间旁边顶棚下的一个不很大的屋子,肖凡在画平面图的时候并没有把那里画到上面,我想他一定觉得那无可厚非吧。
  “我去帮忙。”林颖匆忙地朝他的背影跟了过去,笨手笨脚的样子让她险些栽倒。
  “我们也走吧,”突然,一道冷冷的声线回荡在我的耳边,回过头,刘旭东正站在我的身后,“我们去活动室运动下吧。”
我盯着他的眼睛,许久才回应道:“阿雯,你在这儿和陈晓娟一起吧,我正巧有些话,要和刘旭东商量。”























(7)

  放下球拍,我只觉得全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的,汗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运动过了。
  “所以,你叫我来不会只是陪你打球。”我看向眼前的男人,对方也用一双没有什么感情的眸子看着我。
  正当我又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又来一记扣杀,兵乓球带着几许旋转擦着我的耳朵飞了过去。
  “其实我也在考虑一年前的答案,”他放下球拍来,杀气腾腾的感觉瞬间消失于无形,“我也想从中摆脱,所以我刚才坐在吧台旁边一个人想了很久。”
  “你得出了什么结论吗?”
  “这简直不像是人做的事,”他伸手抹了把汗,那张脸上虽然依旧没有表情,但还是让我看到了他的疑虑,“这个密室又一次发生了,我忽然这么觉得,如果那个家伙可以做出一个密室,说不准第二个密室他也可以做出来。”
  我苦笑了一下:“难得你这么想。”
  “可是我一直都想不起究竟能是谁做出这些事。”他走到我面前,双眼和我的目光交错在一起,“谢锦轩,一年了,我该换个角度去考虑了。我和你还有陈凯在一起这么多年,也许我该试着信你。”
  我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他那有些沉默的性子让他说出了奇怪的话,“这次,真不是你,对吧?”
  “以前也不是我。”
  他微微点头:“我没什么说的了,”退后,接着拉着一把凳子坐下来,“倘若你能脱罪,对我而言也许也是好事,我可不想当什么从犯,你说过要证明给我看的。”
  “没错,”我静静地开口,“我说过。”
  也许这是一件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刘旭东最终还是决定信了我这次,也许也有为他自己的那部分原因。不善言辞的男人,也许这几场球打下来,也颇有一笑泯恩仇的意味吧。
  我离开活动室的时候,刘旭东还在里面静静地坐着。他第一次望着窗外阴暗的天空露出那种让我感到不太适应的表情,那种感觉甚至让我觉得,他马上就要死在这里了。
  想到董天琪,我的脑海中钻出的是他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的模样,也许那个男人就是如此,每天在屋子里对着平面图进行研究,然后搬柜子来进行实地操作。说句实话,我才来第一天晚上他就出了事,这一切发生的都有些太突兀了,不过却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回到房间里,我回忆着之前董天琪房间的结构开始了我的构图,接着在纸上开始记录一些我觉得比较奇怪的地方:
  1、血迹一直从董天琪的尸体零零散散地延伸到衣柜旁,这是去年的案子所没有的。
  2、洞口的熊娃娃和去年的床单也是很明显的区别。
  3、两年的案件柜子后面都出现的那把椅子的作用究竟是什么。
  似乎还有些什么,我的笔轻轻敲打在自己的额头上,眉头狠狠地皱在一起。在我的思维角落中,总觉得整个空间有一个地方很有违和感,那个最大的异常,也许才是破解整个密室手法的关键。
  可是,在哪里呢,我拿起平面图斟酌许久,依旧一无所获。
  正在我一筹莫展之际,门外传来了刘长生的声音:“谢锦轩?”
  “我在!”放下手中的笔,匆忙地打开门来,接着门外的刘长生探进头往屋内看了看。
  “只有你一个人吗?”他的一张圆脸轻轻地抖动着。
  “嗯。”
  “我还以为你妻子和你在一起,”他无奈地摊开手,“大厅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微微皱起眉头:“怎么了吗?”
  “该吃饭了,已经快中午一点了。”
  我愣了下,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看着他向楼下走去,我也叹了口气,挪步走向了大厅。
临走前,我回过头再度看向了那张躺在桌面上的平面图,我心里清楚,那里面,一定藏着整个案件最关键的秘密……














第三章.雪地中的汽车

  “pala pala kala kala guji guji crack
  啪喳啪喳喀嗤喀嗤咕叽咕叽 裂开了
  pala pala kala kala guji guji snap
  啪喳啪喳喀嗤喀嗤咕叽咕叽 断掉了
  right hand takes the lung, left hand takes the kidney
  肺脏拿过右手肾脏拿过左手
  drop the tongue, drop the nose
  放下舌头放下鼻子
  Mary takes the left ear with the earing
玛莉割下挂着耳环的左耳朵”
























(1)

  陈凯是跌死的,开着他的汽车,从悬崖上面掉下来跌死的。
  所有人都在屋里看到了那一幕——陈凯背对着我们坐在驾驶座上,汽车嗡嗡地开着冲向了悬崖。
  我们是接到他群发的短信,内容也很简洁,只是说他要离开了,让我们往窗外看。于是我们看到了车子开向悬崖的一幕,接着所有人都慌乱地冲出门去,但为时已晚。汽车冲出了悬崖,彻底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之中。
  为什么突然提起一年前,因为类似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而且突然到我们都措手不及。
  跟着刘长生下了楼,肖凡正坐在吧台后面打着瞌睡,一旁的林颖端着盘子走了进来,额头上带了两块淤青。
  “该开饭了,”她把盘子放在吧台上,往楼上望着,“该开饭了!”她又叫了一声,然后看向刘长生那张有些无奈的脸。
  “客人们呢?”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接着倒抽了一口冷气,“疼死我了。”
  “你怎么回事?”肖凡转过头,撇着嘴望向她。
  “摔了一跤,把碗也摔了两个。”
  肖凡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没事,那不要紧。”
  这个男人似乎也在为之前的密室烦恼,特别是一连两年发生这样的事,也许第一次还会有喜好推理的人过来解谜,但第二次再度发生,恐怕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林颖撅着嘴有些不开心地冲我走了过来:“轩先生中午好啊。”
  “已经下午了。”我带着几分疲惫回应道。
  抬起头,二楼209的门打开了,陈美珍缓步走了出来,暗黄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
  “又没有睡好,”她兀自埋怨着,“你们见我家老头子了吗?”
  “他没有回房吗?”我愣了一下。
  “不,我回来的时候他就不在屋里,我想他是不是又去案发现场了。”
  “可惜并没有,”身后突然响起妻子的声音,回过头去,她似乎很是兴奋,“我与您和陈晓娟分开之后就去那里看过了,他不在那边。”
  “你去那儿干嘛?”我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虽然我喜欢推理,但我着实不想让一个女人接触那么血腥的场面。
  “我想到了一些有趣的线索,”凑近,压低声音,“就想让去证实下是不是这样的。”
  “我可不喜欢女人去那种地方。”
  “你性别歧视的话可是会后悔的,”她微笑着,似乎显得很是自信,“我说过我要证实我的想法的。”
  “那你发现了什么?”我摸了摸她的头发,以示安慰。
  “现在可不能告诉你。”她给我卖了个关子,那种态度反而让我更加好奇了。在我身边坐下来,妻子轻轻地哼着小曲,似乎心情不错。
  “还有三个人呢,”肖凡无精打采地打量四周,“都在哪儿呢,你们知道吗?”
  “晓娟在屋子里睡觉呢,”妻子点了点下巴,站起身子,“我去叫她。”
  “如果刘旭东还在那里的话,”我也跟着站起身来,“我想他的性格应该不会离开的。”
  待我走到三楼,那个家伙果然还坐在乒乓球台前,脸上的表情让我感到很诧异。
  “有线索了?”他回过头看我。
  我轻轻摇了摇头,本以为他会有些失望,但他竟没再说什么。“该吃饭了,”我提醒他道,“已经快两点钟了。”
  “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他耸着肩扶着球桌站起来,“我一点都不饿。”
  回到大厅的时候,陈晓娟还一脸朦胧地揉着妻子的脸,用调皮的口气和她说说笑笑。环视四周,似乎还缺了一个人。
  “奇怪,”陈美珍有些不安地坐在前台,用干瘦的手掌轻轻拍打着桌面,“老头子到底哪儿去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回过头,刘长生气喘吁吁地望着我们:“旅馆都找遍了,没有找到他。”
  “那就是不在屋里了?”肖凡的表情滞了一下,也许他和我一样,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
  慌忙开门,外面的雪已经停了许久了,眼前白茫茫地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我们分头找,你们几个跟我来,”肖凡指着我们几个男人,“其他女士们呆在这里等着!”
看着陈美珍有些焦虑的模样,我的心几乎都沉到了谷底。如果今年是去年案件的复刻的话,我心里补充着,恐怕他已经凶多吉少了……









(2)

  噩耗的传来是意料之中的,发现尸体的是刘长生,看到他时候,他正气喘吁吁一脸惊恐地往这边跑,那大肚腩让他看起来有些吃力。
  “我找到他了,”他吞了口唾沫,张口都有些迟缓,“可是,他已经死了。”
  他引我们去了那个地方,那个让他感到恐惧的地方。那是在悬崖边的一块大石头前,张富国的车子就停在那里,车头撞在那块石头上面。
  车子还在嗡嗡叫,透过窗户,我看到张富国正坐在驾驶座上,双目涣散,那双老古董的眼睛再也露不出那样的眼神了。
  他的脸被毁的可怕,鼻子被割了下来,张着嘴,舌头只剩半截,血透过他的下唇一直流到他的身上。左耳朵被割掉了,身上还插了四把刀,分别扎在他的两个胸腔和后腰上端的两侧。
  整个车内让人心悸,肖凡用力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带着些许热浪,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儿有一张纸条。”他从副驾驶捡起一张皱巴巴的纸片来,上面用红色的笔写着几行英文——
  “pala pala kala kala guji guji crack
  pala pala kala kala guji guji snap
  right hand takes the lung, left hand takes the kidney
  drop the tongue, drop the nose
  Mary takes the left ear with the earing”
  “又是这个。”他的脸上透出隐隐的不安,把那张纸片攥紧,又放下,他的呼吸有些局促。
  “真如上面所写一样,”我指向那具已经被毁的不成模样的尸体,“你看,刀子扎的位置,和童谣里写的一模一样。”
  割掉鼻子和舌头还有左耳,肾和肺的位置也如其所言地扎上了刀子。
  “这里面一股热风,”刘长生插话道,“暖气开的很足。”
  “而且还有湿漉漉的玩偶熊。”肖凡补充着,回过头,刘旭东正瞪着眼睛往车里看。
  顺着几个人的目光,我看到驾驶座下方有一个湿透的纸箱,箱子因为潮气而变得软趴趴的,张富国的一只脚就踩在箱子里面,脚边放着一直残缺的玩偶熊。肖凡伸进手去把湿漉漉的玩偶熊提了起来,看着那只残缺的玩偶,我微微地皱了皱眉。
  熊的上面胸腔位置被拿刀子挑开,背后也被戳了两个深深的洞,鼻子被抠了下来,嘴巴的地方有一根针扎在上面,左耳朵已经不知去向,和尸体的状况如出一辙。
  伸出手摸了摸尸体的温度,我轻轻咬了咬下唇。
  “怎么样?”这是刘旭东第一次开口。
  “不怎样,”我摇了摇头,反问他道,“上次我们集合是在几点?”
  “应该是近十点的时候了。”
  “现在两点多一些,中间只有四个小时时间,”我瞥向尸体的方向,“尸体温度还比较正常,也没有许多僵硬的迹象,应该死亡还没有太久。”
  眯起眼睛,我看向驾驶室:“总而言之是有点奇怪的,手刹没有拉上,档位还放在二档上。”回过头,我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们说话,“车子周围,除了我们四个过来的脚印,还有一排来的脚印和一排离开的脚印。”
  “那是我的,”刘长生回答道,“我来这儿看到这里的情况,便又慌忙去叫你们了。”
  “也就是说,你来这里的时候,这里只有车轮印,没有脚印。”
  他看看我,犹豫着点了点头。
  “你确定吗?”
  “应该是这样,”他那喜庆的脸上多出几许皱纹,“我没太在意。”
  “那就是说,”我看向驾驶室的张富国,“车子是自己开过来的了。”
  “这个简单,”肖凡耸了耸肩,“只要如此把手刹拉下,档位放好,在车子启动的时候下车就行了,车子会自己走的。”
  “看来你忘了去年陈凯的案子了,”我瞥了他两眼,揶揄道,“那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在旅馆里许久了,车子可是自己开下去的。而且如果凶手那么做,车子在他离开驾驶室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移动了,可能会在他还没有回到旅馆的时候就已经跑在我们的视线中了,那个时候,谁不在旅馆,将会变成最大的嫌疑人。”
  “那你说怎么回事?”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
“这个谜题相比密室而言并不难,”我看向湿漉漉的纸箱,“我想,也许只是去年的陈凯案的话可能还会让人摸不到头脑,但这次,那个凶手似乎是露出马脚了——为了他的‘血腥玛丽’。”我一字一顿地补充道:“当然,这建立在凶手和手法都相同的条件下。”










(3)

  我在脑海中不断推算着案发的时间,雪是从今早就停了的,也就是说倘若凶手去过撞车的石头前应该会留下脚印,但是并没有,那么只有一个解释,车是在凶手离开一段时间后才发动的。
  我们回到旅馆,大厅里的三位年轻的女士正坐在吧台前悄声交谈,我看到妻子不时地皱着眉头,似乎对现在的情况很是担忧,而陈美珍则坐立不安地在屋子里走动着。
  看到我们回来,几个人都站了起来,陈美珍更是慌忙跑到我们面前,我能明显地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不安。
  “老头子呢?”
  大厅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她,有的只是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老头子呢?”她又问了一遍,这次我看到她的身子不断地发抖,整个人都开始颤栗起来。
  “他死了。”回答的是肖凡,接着在一片惊呼中,陈美珍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们把她扶回了209,然后再度往大厅走去。
  “她受了不小的刺激,”肖凡似乎对老婆婆有些许的担心,“张富国生前还告诉我,他老伴的睡眠不太好,而且心脏有一些问题。”
  我的脚步慢了下来,回头看着他:“他还说了些什么吗?比如他来这里查案什么的。”
  “查案?”肖凡似乎有些意外,“我完全没听说,只是听他说他想要散散心,他老伴非要跟着他。”
  我沉默了,这是第二个死去的人,而且今年两个死去的人全都是因为查案而被杀死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妻子那张志在必得的模样再度印进了我的脑海。
  “对了,说到生前,董天琪最早的时候似乎给我说过什么。”肖凡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嘟囔着。
  我一个激灵,回过头看他:“他说了什么了?”
  肖凡似乎被我的反应吓着了,微皱眉头,思索了许久才幽幽地道:“那天他又拿着我给他的图纸写写画画,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了一样开始嘀咕,接着疯一样地上楼了。”
  “是不是自打那以后楼下开始听到搬东西的声响了?”
  “好像是……”
  “所以我问你他嘀咕了什么?”我抓住肖凡的衣领,表情很是严肃。
  沉默许久,肖凡才轻轻“啧”了一声:“我忘了。”
  无奈地松开手,我有些失望地攥紧拳头,轻轻叹了口气:“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
  “也许我能记起来,”他挠了挠头,“我试试看。”
  再次来到楼下,我看到妻子正拿着冰块往林颖额头上放。
  “有点疼。”林颖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倒抽着冷气,轻轻咬住下唇,眉头微蹙。
  “我轻一点。”妻子很小心地吹了吹,又拿冰块敷了上去,“你这是怎么搞的?”
  “脚滑了。”林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摔的可真不轻,”妻子摇了摇头,有些严厉地道,“仰好脖子,别乱动。”
  林颖轻轻哼唧一声,把头仰了起来。
  “你们在干嘛?”我感到有些滑稽地带着笑望向妻子的方向。
  “她摔了跤,”妻子停下手中的活,撇了撇嘴,“冷敷可以让血液流缓,淤青可能会好一些。”
  我看了看一旁的陈晓娟,她正咧着嘴笑着看着妻子的动作,嘴里还轻轻哼着歌,似乎这几个女人并没有因为张富国的死亡而显得紧张。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把所有人在刚才案发时间内的活动轨迹了解一下。”清了清嗓子,我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能知道张富国是什么情况吗?”妻子提出了疑问,看了她两眼,我微微摇了摇头。
  我实在不想让她再掺和进来,如果妻子出了事,我会自责一辈子的。
  “张富国是死在悬崖边的汽车里的,但具体的情况,你们还是不要知道为好。”我看向妻子,她有些不悦地皱了皱鼻子,但没有再说话。
“那我们就具体说说吧,”我搬着椅子坐下来,“之前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呢?”















(4)

  在一片寂静中,我再度抬头望向楼上209的房间,不管怎么想,我都觉得陈美珍是一个挺可怜的老人,但无论她对事件的反应如何,都不足以让我排除她的嫌疑。
  “陈美珍后来不是和你在一起的吗?”我望向妻子,她看了看我,无奈地耸了耸肩。
  “本来的确是的,”阿雯看向一旁的陈晓娟,似乎在赢得她的肯定,见她点点头,妻子才又补充起来,“但没多久她便困了,晓娟也说想要睡觉,就都回屋去了。”
  我点了点头,看来这几个人都没有什么不在场证明。
  “我当时在大厅,”肖凡冲我点头,“高丽雯之后和我在吧台喝了点茶,问了我一些之前关于董天琪案子的问题,然后就上楼去了。”
  我皱着眉看妻子,她别过头去不理睬我,看来她果真是自己擅作主张调查起来了。
  “后来我在吧台也很无趣,就回房间玩了会电脑。”肖凡兀自地补充着,“当时应该已经十点多了,至少在那之前大厅没人经过。”
  我回头看向刘长生,他似乎对我的目光有些不适应。
  “我在厨房忙呢,”刘长生抱着肚子开口了,好像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如果我不做饭,你们吃什么?”
  “也没必要做这么久啊?”我提出了疑问。
  “并不是,我做的很丰盛,还雕了花,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做的,需要好久的时间。”他拍了拍胸口,“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便想让各位吃顿好的缓解一下气氛,说实在话,今天大半天都没吃东西,我都已经饿坏了。”
  肖凡看向一旁的林颖,只见她依旧仰着脖子,冰块已经在她的额头上化开了。“你不是和刘长生一起的吗?”肖凡突然开口了,伸手拿开了她额头上的冰块。
  “啊,抱歉,”她慌乱地坐起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勾了勾自己脑侧的头发,“我原本是想帮他来着,但是手忙脚乱没帮上什么忙,还险些把做好的雕花摔了,所以被他赶出去了。”
  “你出厨房的时候肖凡还在大厅吗?”我看着她思索的模样开口了。
  “不在了,我出来大厅还特地看了一眼钟表,当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后来你去了哪儿?”
  “我回房间了。”她盯着我的眸子,似乎并没有说假话。
  “有看到什么人吗?”
  “没有。”
  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样问似乎也不是很有效率。看着几个人都瞧向我,我才幽幽地道:“我和刘旭东在活动室打乒乓球,我没有在意时间,不过我们运动完,应该已经快十二点了,后来我一直一个人在房间研究董天琪的密室。”
  “我在想事情,”刘旭东插话道,“我没有不在场证明,我一个人坐在活动室,一直都在。”
  每个人的活动轨迹似乎都已经清晰了,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角色的路线不够明了。
  “谁在这中间见过张富国?”
  对于我的问题,所有人都是同样的态度,面对面地看了看,大眼瞪小眼,许久都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看来最后一次他出现就是近十点我们集合的那次了。”我自言自语着,又一次望向了窗外的冰天雪地。我想我需要再次出门看看,如果这是对当年事件的复刻的话,应该还有一个人会被人杀掉,而且不仅如此,我猜还会有人和我一样被凶手关进密室之中,关在那个如同城堡般让人感到坚不可摧的黑暗密室之中。
“我们需要结伴而行,在警察来之前,不要再单独行动了。”我说着,缓缓抬起了头。头顶鲜红的油漆如同血一般地平铺在天花板上,我想也许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其他人和我一样,承受这样的噩梦了。




















(5)

  坐在吧台前,每个人都各怀心事,看了看妻子,她似乎并没有什么胃口。
  面对丰盛的下午餐,她只是象征性地夹了两口,接着便对我摇了摇头,表示她已经吃饱了。
  环视四周,只有刘长生在狼吞虎咽地填着肚子,陈晓娟和林颖也只吃了些许就放下了筷子,似乎每个人都因为案件微微受到了些影响。
  我们后来去看了陈美珍两眼,她还在屋子里昏睡,似乎睡的很香,呼吸均匀,看样子并没有什么大碍。
  “我想去现场看看,需要一个伴,”我走到众人面前,“谁愿意和我一起去?”
  我先看向刘旭东的方向,他意外的没有回话,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开口的是肖凡,不过他似乎有什么顾虑,许久才问道:“什么现场?”
  “张富国被杀的现场。”我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慢悠悠地回应着。
  又交代了几句千万不要单独行动,在大厅等我们回来,我才和肖凡一起出了门。我很明显的明白,车子上一定是动了一些手脚,才让它在凶手重回旅馆后能够自行移动的。凶手的轨迹我想应该很清晰,如果动手杀人的话,在停着的车前杀害张富国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而后凶手把车子做好手脚,又将张富国的尸体搬上车,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了。
  所以即便我的推断有问题,凶杀并没有发生在停车的位置,也一定会在那里留下一些作案的痕迹,因为那是凶手设置让车自动开启的第一现场。
  沿着车轮印一直寻找,我们终于找到了汽车最早停放的位置,在那里车痕中断了,而且积雪并没有别处那么深。本想找到一些凶手留下的痕迹,但凶手似乎做的很绝,每一个脚印好像都用木板抹乱了,结果什么都看不出来。
  车子之前停放的位置旁边落着星星点点的血迹,我猜凶手也一定用雪堆掩埋过那里的痕迹。
  “看来这里应该是第一现场没错了。”我弯下腰看着车痕旁的雪堆,回过头看着肖凡的眼睛。
  “这有什么用吗?”他轻轻耸了耸肩。
  “当然有用,”我回应道,“至少我已经确定了凶手是怎样让我们看到‘陈凯开车坠崖’和张富国是如何在悬崖边的车内死去的手法了。”
  肖凡一愣,似乎没怎么明白:“什么手法?”
  我的眸子深邃了许多:“当然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回到旅馆的时候,刘旭东还阴沉着脸自己坐在吧台前,刘长生正和林颖在吧台那边聊天,陈晓娟抚着妻子的头发似乎在说着什么,妻子则用右手撑在吧台上打着瞌睡,也的确,她中午就没有休息,现在一定是累坏了。
  “怎么样?”看到我回来,妻子很快来了精神,睁开眼,用有些朦胧的眼神看着我。
  摇了摇头,我表示没有找到什么,当然,即使发现什么我也并不想她知道,如果继续深入下去,我真的怕她会出现什么危险。
  “你还没想起来吗,”我回头看向肖凡,而实际上我并没抱什么希望,“董天琪到底之前说过什么?”
  “抱歉,”肖凡轻轻叹了口气,“倘若我记起来,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你的。”
  回过头,我对之前董天琪说的话已经没什么念想了,但我心里明白,他想明白,必然是一瞬间的事,而且靠的,一定是他所握着的那张平面图。
  之后我又坐在那里,拿出我画的平面图写写画画了好一会儿,晚上刘长生又准备了一些红酒,但我并没有喝太多。我一直在警惕,也要时刻保持清醒,我明白,黑暗中的那个人必然会乘虚而入,造出第三件让我感到恐惧的惨案,因为一年前,我就是那个案件的受害人之一。
  通过这些天发生的案子,我越发的确认了凶手另有其人,也许是想嫁祸于我,但我实在是想不通,他到底用了怎样的神通制造出两个不一样的密室。
  夜,在一群人的小心翼翼中缓缓降临了,回头看向忧心忡忡的肖凡,我的眉头也皱成了一个川字。
“我刚打了电话,”他缓慢地迈着步子走过来,担忧之心溢于言表,“今天警方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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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8-18 20:1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噩梦中的密室

  “Mary, Oh Mary
  玛丽阿玛丽阿
  Mary in the red dress, Mary with the blond hair
  玛丽穿著红裙子,留着金色的长发
  Mary wears the earing she picked off
  玛丽戴上割下的耳环
  Mary, Oh Mary
  玛丽阿玛丽阿
  Mary in the red dress, Mary with the green eyes
  玛丽穿著红裙子,有着绿色的瞳孔
  Mary takes the eye balls she poked out
  玛丽收下挖出的眼珠
  Mary, oh Mary
  玛丽阿玛丽阿
        Mary with the bloody dress, Mary picks up the saw and knife turn around
  玛丽穿著鲜血染红的裙子,拿起锯子与菜刀转过身
  Mary shows up in your yard with a skull in her hand
玛丽拿着空洞的没眼睛头颅,出现在你家的院子里”















(1)

  我躺在床上,有些辗转反侧,忐忑之中,我还是忍不住开口了:“阿雯,你睡了么?”
  “还没有,”妻子转过身来,鼻尖贴着我的脸,“有点睡不着。”
  长长的睫毛在黑暗中在我的脸上蹭了蹭,叹了口气,我缓缓坐起了身子,穿上拖鞋一步步走到房间的衣柜前,瞪着一双眼睛看了许久,伴着一声“哗啦”,我伸手用力推开它左边的门——里面空荡荡的,我和妻子没有把衣服挂进里面。
  “你还在想之前的密室吗?”回过头,妻子皱着眉看着我,“亲爱的,我真的不明白除了肖凡的那种方式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性。”
  “你之前说你回现场找到了什么。”我回过身去,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窗子旁边的管道有伤痕,我觉得有人从那里爬下去过。”她回答的很真诚。
  “就这样?”
  “椅子最后放置的位置离窗户只有一米,”她的眼神变得有光起来,“如果你们没有移动过,那就让他的作案成为了可能。”
  我摇了摇头,这些都不无道理,但并不能当做推论的依据。看向窗外,鹅毛大雪又开始漱漱地下了起来,又将衣柜门从右边拉回左边去,在包里再一次拿出安眠药,我打开水杯,把药片和水一口气吞了下去。
  “你说过今天不吃了。”妻子的口气中透着几分不悦。
  “我睡不着。”回答着,我又一次躺回自己的床上,接着我听到妻子有些沉重的叹息声。
  “亲爱的,把门锁上吧。”
  我又穿上了鞋子,脚步蹒跚着,把门从里面锁死了。妻子睡觉的时候老是喜欢粗心大意的不关门,每次都是我起来关门,多年来居然慢慢变得习惯了。
  “亲爱的,”再度躺在床上,她侧身面对我,胳膊放在我的肩上,“你会一辈子爱我吗?”
  “我会。”伸手搂着她的小臂,我轻轻在她手背上吻了一口。
  黑夜中,妻子的眼神发亮,接着,她很温柔地爬到了我的身上,长发垂在我的两肩。“我也好爱你,”她这么说着,目光中什么东西在闪烁,“但我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很怕。”
  “不怕,”我用力搂紧她的腰,声音低沉而深邃,“你有我。”
  眼睛几乎看不到什么,只听到脸前的呼吸声越来越重,然后一双炙热的唇缓缓地印在了我的嘴巴上。
  抱紧她,感受着她的体温,一双有些粗糙的手在她的身体上不断游走。我不记得我们纠缠在一起是什么时候,只记得那天妻子很热情,在黑暗之中她要了整整三次,才终于轻轻喘息着侧卧在床上,让一切重归平静。
  脑袋昏昏沉沉,在疲劳之后我似乎已经没有了思考下去的欲望,眼皮越发地沉重,最后连身体也跟着沉寂,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朦胧中,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女人,金发碧眼,左耳戴着一只沾满鲜血的耳坠,穿着一身血红色的连衣裙,在我面前站了好久,接着轻轻地在我的额头啄了一口,转过身,她越走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猛然惊醒,用力去抱身侧的妻子,却发现一旁的床上已经空荡荡的,妻子早已不知所踪。慌乱地穿上鞋子,身侧的卫生间也没有人影,身前的屋门却虚掩着,似乎有人从这里出入过。
  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多了,我急忙穿上衣服,打开门冲了出去。大厅里,肖凡已经早早地坐在了吧台前,百无聊赖地打着瞌睡。
  “你看见阿雯了吗?”我的不安在心底不断地蔓延,一把抓住肖凡的手腕,我很是慌张。
  “没有啊。”他愣了愣,轻轻摇了摇头,“她不在屋子里吗?”
“她不在。”我惊慌失措,那一瞬间我又回忆起了昨晚妻子有些奇怪的举动,刹那间,我的脸都变得惨白无比,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






















(2)

  忐忑不安地跑到刘长生门前,敲门许久,里面才传来大厨的声音:“谁啊,这么慌?”
  门缓缓打开了,刘长生挺着肚子,顶着一副睡脸,探出头来往外望。
  我看了他一眼,急忙又转身又跑向林颖的房间敲开门,林颖揉着眼睛走了出来,话语中带着倦意:“怎么了?”
  “你见阿雯了吗?”
  林颖睁开眼,模糊地回答着:“我一直睡到现在,没出屋子啊。”
  “雯姐姐她怎么了吗?”抬起头,陈晓娟正在二楼的走廊上探着身子看着我。
  “我醒来她就不见了,”我踏着步子往二楼跑,“你和刘旭东见她了吗?”
  陈晓娟摇了摇头,那一刻我的心都凉了。大跨步地跑向209,我冲屋门狠狠地砸了两下,如果陈美珍还在睡的话,我想她会被这动静吵醒的。
  就在我还在门口着急的时候,屋子里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悉悉嗦嗦的声响,接着是一声刺耳的尖叫,响彻整个旅馆。
  “阿雯?你在里面吗?”我又敲了敲门,身后的陈晓娟也急忙跑了过来。
  屋子里的声音越发地混乱了,那一刻,我的心再度绷紧了。
  “阿雯?”我又尝试着叫了一声,音调比之前高了八度。
  “轩,是你吗?”屋子里传出一个柔弱的声线,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抖,不,与其这样说,还不如说带了几分哭腔更为合适。
  “你在屋子里?”我愣了一下,又一次慌忙敲了敲门,“是我没错,你快开门!”
  “雯姐姐,”陈晓娟挤到我前面,手指轻轻地在门板上磕了两下,“你在里面就开门啊!”
  “我不要开,”耳廓中她的声音听的我心焦,“我不要,我……”
  “怎么了?”我狠狠地用拳头砸了一下门板,回过头,肖凡和刘长生也走上楼来了,“阿雯,开门!”
  “轩,”她抽泣的声音清晰可闻,“救我。”
  “你先开门!”我这四个字几乎是从嗓子里吼出来的。
  很快,屋里又静了下来,我们都在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妻子从屋子里走出来。
  门板那边传来一阵链条锁的声响,接着门把终于转了起来,“咔哒”一声,屋门缓缓开启了。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呆在了原地,因为打开门的妻子,浑身是血,眼神涣散,似乎精神都已经快要崩溃了。
  “轩……我……”她说出的话已经不能成句,空洞的眼神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刚才你在打开链条锁?”肖凡瞪着眼睛看她。
  “你别这样问她!”我有些气急。
  “你闭嘴!”肖凡伸手指向妻子的脸,“她现在是最大的嫌疑人!你身为她丈夫没权说话!”伸手推开没有开到底的门板,一副恐怖的景象再度映在了所有人的眼中——陈美珍被绳子吊在屋子里,身子如同站立般伫在屋子的中央,身上满是刀口,绳子套过她的脖子,让她强行站立着。她的瞳孔已经散大,这个老人已经死去多时了。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开了链条锁?”
  妻子逐渐回神般地仰起脸,僵硬地点了点头。
  望向屋子里面,窗子果真从里面扣着,整个209,就是一间无懈可击的密室。
  “你杀了她!”肖凡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出的话一字一顿。
  “不!我没有!”妻子张大嘴巴,狠狠地摇头,身上的血腥味让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陈晓娟侧过头去,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极不适应,刘长生看着我,眼神中多了几分同情。
  “不是我!”妻子疯一样地跑过来,用她满是鲜血的手拽住我的袖口,“轩!我没有杀人!我没有!”
“你没有,”我静静地回答,回过头,我环视四周的每一个人,“我有话要和你们说,凶手,绝不是阿雯!”


















(3)

  那是我一年来从来都不曾摆脱过的噩梦,梦里我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惊醒过来,一片黑暗中,我隐约看到了不远处陈凯的孩子那瘦小的身影。
  头还很痛,昨晚的宿醉让我的脑袋都快要炸开了。透过微弱的光,我看到那个孩子就躺在地板上,头上一根钢筋贯穿了他的大脑,而这根钢筋,就是我身侧不远处的凳子腿上断下来的。
  血,染满了我的全身,那一刻,脑袋短路,我机械性地走到屋门前,静静地打开了房门。
  那时刘旭东正站在门外,看见我的模样,眼中少有地露出惊讶。
  “你身上的血怎么回事?”他眉头紧皱,接着探着头往门缝里看。
  屋门被链条锁锁的结结实实,从门外根本进不来。昏昏沉沉的我打开了那道锁,刘旭东匆忙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心惊胆颤。
  没错,就和今年一样,那时候窗户扣死,屋门也从里面锁着,而我也成为了那只羔羊,替罪的羔羊。
  这是最后的复刻,我静静地看着屋内的所有人,为了妻子,我不得不将一年前的情景和盘托出。
  “你们后来只看到屋内的血迹,是因为我和刘旭东一起趁没人注意将尸体掩埋了,”我低下头,深呼吸几口气,“我怕被怀疑,因为当时,我甚至也以为那孩子是我动手杀掉的。”
  屋子里,肖凡和刘长生的表情都很阴沉,陈晓娟则更多是惊讶,妻子仍旧呆愣地站在原地,拽着我的袖口不放,似乎魂都飞走了。
  “抱歉,”我对着肖凡鞠了一躬,“去年的时候如果我提早说出来,也许还没那么复杂。”
  肖凡沉默着,不说一句话。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去找刘旭东证实。”
  “不用了,”肖凡叹了口气,似乎已经相信我了,“你这做不了假。只是高丽雯的状态不太好,你先送她回房间休息吧,好好陪她,剩下的交给我,你就不要过来了。最晚今天中午警方就会赶到,到时候把案子转交给他们吧。”
  “不可以,”我挺直腰板,看着肖凡的眼神越发坚定了,“听着,去年的阴影折磨了我和刘旭东整整一年,今年我必须把这个谜题解开,我不能让它再使我妻子变成这副样子!”
  我转头看向一旁的陈晓娟,她冲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嫌弃妻子身上的血迹,这个可爱的姑娘微微叹了口气,拉着妻子就往走廊里面走去了。
  “让她先洗个澡,换套衣服,”我叫住走向房间的两个女人,“倘若她回忆起什么,就马上告诉我。”
  点了点头,陈晓娟搀扶着精神恍惚的妻子一步步走远了。
  深吸一口气,我回头看向两个大男人:“无论如何,这应该是最后一案了,谢谢你们肯信我。”
  “不信你也没有办法,”肖凡的脸色有点难看,他走进屋子,从尸体旁边捡起一张皱巴巴的纸片来,“这明显是连环杀人,这个密室是有意为之的。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就与去年一样变成了复刻的案件。”
  接过那张纸,上面果然用红笔潦草地写着血腥玛丽的最后一段:
  “Mary, Oh Mary
  Mary in the red dress, Mary with the blond hair
  Mary wears the earing she picked off
  Mary, Oh Mary
  Mary in the red dress, Mary with the green eyes
  Mary takes the eye balls she poked out
Mary, oh Mary
Mary with the bloody dress, Mary picks up the saw and knife turn around
  Mary shows up in your yard with a skull in her hand”
  回过头,刘旭东正站在门前侧着头静静往这边看。
“我听陈晓娟说了,”他的口气有些阴沉,“看来这次真是把去年的案子凑齐了。”

















(4)

  我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大概我也明白,今年和去年的案子,基本可以定性为同一人所为了。因为除了我和刘旭东,只有凶手知道密室的事,其他人都以为那孩子只是失踪了。
  我和刘旭东相视一眼,都读出了对方眼里的无奈,回过头,肖凡正伸手去拿地板上沾满血的玩偶熊,这一次,玩偶熊很完整没有收到任何损坏,但它脑袋上却被颜料涂成了黄色。
  “又是这个玩偶,”肖凡回过头看着我,“你们觉得凶手放玩偶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觉得好玩?”
  说起玩偶,我就觉得背脊发凉。没错,我差点忘了,这种玩偶熊大有来头。
  “这不是去年死的那孩子抱着的那款吗?”刘长生的话让我有些不安,我侧过头看他,他正用问询的眼光看着我。
  “没错,董天琪的案子我就说过了,”我回答道,“他死了,那孩子一定死了,我亲眼看到钢筋穿过他的脑袋,即便你们认为这个案子和那孩子有关,他也活不过来,所以……”
  我的呼吸滞住了,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开始在我的心底蔓延。回过头,我望向身后的刘旭东。
  “怎么了?”他皱紧眉头,与我四目相对。
  “陈凯。”我的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来,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不是疯了。
  “什么意思?”刘旭东似乎还有些不明白。
  伸出手,我指了指肖凡手中的玩偶熊,接着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陈凯。”
  我静静地说着,但心里已经觉得我自己一定是不正常了。这次我话音落下后,刘旭东脸上疑惑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严肃。
  在肖凡和刘长生好奇的目光中,刘旭东终于开口了:“不可能!谢锦轩,我们亲眼看着他开车坠下山谷的!”
  “没错,但他死了吗?”我一字一顿,“我甚至想问,你确定车上的就是他吗?我们看到的是他的背影,我们都以为他死了!”
  这次其他两个人也都回过神来,他们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们的确是看着“陈凯”开着车子冲下去的,但他真的死了吗?那个背影,又真的是陈凯吗?
  “他这么做什么意义?”刘旭东摊开手,“我不觉得他还活着。”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确定,我更不明白如果真的是他,那他的孩子是如何死的。”自从这个想法一出现,我就再也止不住它的蔓延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犯案,这不仅防不胜防,而且还异常的恐怖。
  “这只是一种可能。”
  “没错,这只是我一时的想法,”我走到陈美珍的尸体旁边,抬头看着那张写满痛苦的脸,“我们先跳过这个思路吧,我想我需要看看尸体。”
  “警方就快来了,”刘长生看着我从他身边走过去,“这样真的好吗?”
  “如果交给他们,只怕又会像去年那样不了了之。”我回答着,探着头去看被害人的口袋。
  “那你现在有什么进展了?”肖凡开口了,说出的话带着几分嘲讽。
  我的手顿了一下,没错,三个案件接连发生,我却什么都没有做到,还让妻子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我应该感到幸运,妻子并没有什么皮外伤,只怕她的精神会从此受到创伤。
  “我会找出来真相,哪怕为了阿雯,”我回过头来,每一句话都很是认真,“我保证,在警察来之前找到真凶,将他绳之以法!”























(5)

  屋子里的血腥味很重,我微微皱眉,眯起眼睛看着陈美珍松垮垮的口袋。
  也许是凶手有意为之,陈美珍的全身上下都被扎满了伤口,鲜红的血液浸透了她的衣服,口袋中放着两颗假眼珠、一只血淋淋的左耳、一只鼻子和半条舌头,那一幕看的我头皮发麻,有些心慌地退了好几步。
  “红色的裙子,眼珠,鼻子,舌头,耳朵,”我轻声默念,又转头看向肖凡那里的熊,“再加上金色的头发,这就是Mary,虽然表现的很抽象,但明显的,这和那首童谣对上了。”
  刘长生点了点头,也看向了尸体的方向。陈美珍的尸体被一根绳子套在脖子上,另一端拴在头顶的通风口上,将她已经瘫软的身子强行拉直了起来,这个通风口是之前董天琪遇害的那间密室所没有的。
  伸出手掌,我对着通风口的方向比了比,很明显的,那里太过狭小,即使是孩子想要爬进去也很困难。
  “去年那孩子死在楼上的309,两个密室的共同点,就是都存在只有这么大的通风口。”我抬起头,望着绳子的顶端皱着眉头思索,整个屋子窗子被扣死,门从里面用链条锁锁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又着实太过窄小,这间密室基本无懈可击。但如果能够利用绳子什么的将链条锁从外面扣上的话……
  踱着步子,我临着屋门停了下来,伴着一道“哗啦”声,我抓起眼前的链条锁,低下头仔细看了许久。
  链条有些发旧,也因此上面多出很多擦痕,再看门板上的锁头,那里也并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有些太奇怪了。”我环顾四周,这个密室同样让我想不通。走了两步,我丈量着尸体到门板的距离,又比了比绳子的长度,接着再度摇了摇头。
  “这就没了?”肖凡看着我,一双眼睛中似乎透着些许失望。
  我有些尴尬,如果是这样的密室,的确是无懈可击。“我现在还没有什么更好的想法。”我如实回答着,看着肖凡的眼睛失去了很多底气。
  肖凡来回踱着步,许久又回过头静静地看了我两眼。
  “我还想问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我的眼神再度坚定起来,错过肖凡的身子,我慢慢地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的门前,我伸出手去,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敲了敲门,接着从里面传来了陈晓娟的声音:“是谁?”
  “我。”回答着,然后我看到房间门被从里面打开了,陈晓娟从里面探出头来,而妻子正躺在床上,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她的状态怎么样?”我的口气有些沉重。
  咬了咬下唇,陈晓娟有些为难地回应着:“还是感觉有些恍惚,不过比刚才好一些了。我已经给她冲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现在连这些她都有些不能自理了,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
  点点头,我当然知道那种心情,那种近乎崩溃的心情。但这个心病,想要治,还是需要妻子的一些讯息的。
  走到妻子的面前,我坐下来盯着她的眼睛看。
  “还认得我吗?”我尽量把声音放的更加轻柔一点,生怕一个不小心吓坏了她。
  “轩……”她呢喃着,柔弱的嗓音却让我的心情顿时好了一些。
  “你能沟通吗?”
  点了点头,妻子很努力地坐了起来。那一刻,我们四目相对。轻轻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手掌的温度和她手臂微微的颤抖,我的心里有些发酸。
  “阿雯……”我轻轻地叫出声来。
回过头,她似乎在让自己努力回过神来。手心用了用力,她从缓缓开口道:“有什么,你问吧……”























(6)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凝固,我盯着妻子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那句话:“阿雯,昨晚你怎么会出门的?”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接着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在打颤:“我……半夜听见门口有奇怪的声音,就穿上衣服出来看看……”
  她的回答让我愣了一下:“什么声音?”
  “说不上来,”她眉头微皱,蜷缩着腿坐在床头,“像是摩擦门板的声音,本来我不想管它,但它一直响个不停,你又睡的很熟,我没办法,就坐起身来,想出来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响……”
  “啊!”一旁的陈晓娟突然叫出声来,“这个声音我也听到了,如果雯姐姐不说我都忽略掉了。”
  “你也听到了?”我呆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她的方向。
  “嗯,门口有沙沙的声音,听着很诡异,”她那张一直都很欢脱的脸上出现了疑惑的表情,“刘旭东也醒了,让我不要管那声音,说不安全,但那声音在门口响了许久,才终于慢慢消失不见了。”
  我回头看向妻子:“你开门后呢?”
  “我……”她支支吾吾,低下头像犯错了的孩子,“我不记得了,开了门之后就不记得了……我晕过去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的手缓缓攥紧,又慢慢松开,闭上眼,我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我温柔地摸了摸妻子的额头,轻声地安慰着:“阿雯,你先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晓娟,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出了门,我的心情越发地沉重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说不定是无差别地选择被关进密室里的人,但是密室却必须选择209那间,也许是因为那个通风口,我们居住的几间屋子里,只有那个位置的房间有那个东西。
  如何通过通风口将链条锁锁上,成为我心底最大的谜团。
  转头看向一旁的大厅,又抬头看了看亮堂堂的天花板,我突然觉得现在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多的压的我喘不上气来。
  “谢锦轩!”眼前的209中突然跑出一个身影,气喘吁吁的,似乎很是着急,“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当时董天琪说过什么了!”
  我一愣,急忙看向肖凡的脸:“他说了什么?”
  “他说,衣柜有一个异常点和一个矛盾点,嘀咕了好久。”
  “那个衣柜?”我呆了一下,匆忙拿出我口袋中放着的自己画的平面图。脑海中很乱,我抬起头,瞪着眼睛问他:“吧台有笔吗?”
  他点点头,答案是肯定的。
  我匆忙从楼梯跑下去,坐在吧台前,肖凡在我身后跟上来,进到吧台里面递过来一根黑色的中性笔。抓起笔,我呆愣地望着平面图上的柜子:“一个异常点,一个矛盾点……”我呢喃着,脑海中的信息不断拼凑。
  从最简单的推理来看,凶手是一个男性,因为两次案件都需要挪动衣柜,而衣柜的重量是女性和老人所难以移动的。
  可是……我左右扫视着平面图,眼睛忽然瞪大,匆忙地抬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肖凡盯着我的动作,许久都不敢做声,一直到我皱着眉抬起头,他才急忙问我结果。
  “的确,有一些矛盾。”我眯起眼睛,我似乎明白董天琪当时的心理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些东西根本就说不通。
“再给我一些时间,”我说出的话很有力度,“我觉得,我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真相的枷锁上了。”



以上就是整个案件的所有细节了,请推理:
1.杀死董天琪的是谁?(5分)
2.杀死张富国的是谁?(5分)
3.杀死董天琪的密室制造手法是?(30分)
4.杀死陈凯和张富国的手法是?(30分)
5.简述所有案件的经过。(3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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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8 22:0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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